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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粘结钢绞线 “娶她只是权宜之计,我保证,后宫唯你一人。”我垂眸未应,九日后,那能穿越古今的槐树将化为灰烬,你的江山与承诺,就留在你的朝代吧!
发布日期:2026-01-08 09:38:33 点击次数:120
钢绞线

老房改造博主沈初初,七年前买下个老院子无粘结钢绞线,意外发现院里那棵老槐树能连接古今。

她靠着现代的知识和物资,帮大庸国的冷宫皇子萧航矍,从无人问津的冷宫皇子,一路逆袭成了太子。

可他刚当上太子的第一天,就嚷嚷着要休妻,另娶丞相家的千金。

沈初初的心,瞬间凉透了。她一咬牙,决绝地烧掉了老槐树,把院子卖给了富商。

……

现代,槐树小院。

沈初初失神地坐在窗边听雨,下一秒,萧航矍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。

“三天了,你都没去大庸看我,是不是还在为我休了你,另娶丞相千金的事生气?”

沈初初喉间一苦,仰头望着那张英俊又熟悉的脸,眼眶里的泪差点没忍住。

“萧航矍,我穿越到大庸,这七年一直陪着你,从冷宫到边塞战场,我为你出生入死,信了你说的只爱我一个。”

“为了你,我这七年几乎和现代的朋友断了联系,可你刚当上太子就把我甩了,我能不生气吗?”

“初初,对不起。”

萧航矍抱紧沈初初:“但你要相信我,我真的只爱你。”

没被休之前,沈初初确实死心塌地地相信萧航矍很爱她。

毕竟,他为了救她,曾经屈辱地从敌人的胯下钻过;为了给她新婚夜最好的体验,他一边上阵杀敌,一边看遍了大雍所有的春宫图。

可是,爱终究还是会变。

见沈初初不说话,萧航矍抱得更紧了:“父皇赐婚,我没办法拒绝,但你要相信我,我娶林晚只是权宜之计,我心里真正爱的始终只有你一个。”

“我跟你保证,等我登上皇位,我的后宫一定只有你一个。”

说完,他往沈初初手里塞了根槐树簪子:“这是我特地为你雕刻的,雕工不熟,花了三个月才做好。”

男人的手温热粗糙,满手的刀痕。

沈初初的心,忍不住软了,但她很快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。

她已经在《售房合同》上签了字。

等九天之后交房,烧毁老槐树,没了古今穿梭的媒介,她和萧航矍就彻底断绝来往。

她要学着,不被他牵动情绪。

压下心头的闷堵,沈初初转移话题:“你知道我是房屋改造设计师,我最近缺灵感,你要是不忙,就陪我去大庸走走吧。”

萧航矍自然同意。

两人穿过槐树,抵达大庸。

萧航矍穿越到现代,只能在沈初初的槐树小院活动,走不出去。

但沈初初在古代大庸,却可以去很多地方。

萧航矍带着沈初初去了皇宫最高的建筑——摘星楼。

还放了一城的烟花给沈初初,哄她开心。

漫天烟花下,萧航矍温柔地吻上沈初初:“这摘星楼,别的女子不能来,只有未来的皇后才可以进。”

“我虽然休了你,但官府那纸休妻文书没什么用,在我心里,你依旧是我唯一的妻子,你比谁都重要。”

可下一秒,一位幕僚来找萧航矍,说有急事。

萧航矍立马要走,临走前还说:“你不太懂皇宫的规矩,待在这顶楼厢房等我,免得遇到危险。”

“等我忙完了,就来接你回家。”

可等到烟花放完,萧航矍都没回来。

烟花熄灭后,夜空格外的冷。

沈初初摩挲着手心的槐树簪子,把失望藏在了眼底。

她准备自己回家。

走出厢房,路过走廊,却在隔壁厢房听到少女清丽的一句——

“听说你花了三个月才雕了这株暖玉牡丹,我很喜欢,也很期待九天后嫁给你,成为你的太子妃。”

说话人,是大庸丞相千金,林晚。

沈初初透过窗口看见,那株栩栩如生的牡丹,有一米高。

而萧航矍给她的暖玉槐树簪子,不过是雕刻牡丹的边角料。

沈初初死死盯着屋内抱在一起的两人,直到手心传来刺痛才回过神。

槐树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掰断,玉色的簪子被鲜血染红。

就如同她和萧航矍之间的爱,已经不干净了。

沈初初狼狈离开,避开了人,独自回到现代的槐树小院。

她按照卖房合同要求,清理自己的个人物品,并把萧航矍送的那些,暂时没换成物资的珠宝,挨个挂上拍卖行。

做完这一切,已是深夜。

沈初初站在老槐树下,抬手抚摸着斑驳龟裂的树皮,眼中满是遗憾。

“再过九天,你就要和这段感情一起消失了。”

心中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痛,沈初初抬头,望着老槐树光秃秃的树干,用力眨了眨眼,最后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
再出来时,卧室里飘荡着缕缕香气,是她曾夸过的梨花香。

自她说过梨花香好闻,萧航矍每次穿越来现代过夜,都会点这种熏香。

萧航矍穿着中衣坐在床边,见她出来,便和往常一样将她抱在腿上,熟练地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。

带着薄茧和伤痂的指尖摩挲着沈初初的脖颈,温热的吻落在她肩头。

风声停了,萧航矍呼吸逐渐粗重,还抱着她来到窗边。

“初初,你上次说不尽兴,想要体验月色,我今天就满足你,好不好?”

这话如寒冰,径直刺入沈初初的心。

她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!

萧航矍原本是要满足谁?

沈初初哆嗦着要推开他,可萧航矍却兴奋不已,堵着她的唇,径直就着月色就挺身鞭挞。

男人身体滚烫,沈初初的心却一下一下更加凉。

意乱情迷时,他说的每一句“我爱你”都是捅向她心脏的刀……

结束之后,天都快要亮了。

萧航矍该回大雍了。

临走前,他忽地拿起桌上一块玻璃龙摆件,满脸欣喜。

“初初,这是你给父皇准备的生辰礼吗?这琉璃龙雕刻得栩栩如生,父皇一定很喜欢。”

沈初初被折腾一晚的心,又瞬间冷上二十度。

这玻璃龙,是萧航矍七年前送她的定情礼物,他竟然连亲自送出来的东西都不认识了?

沈初初脑海却控制不住浮现萧航矍抱住林晚的模样……

她异常苍白的脸终于让萧航矍察觉到异样。

他忙放下摆件,递了一杯热水上前:“不舒服怎么不说?是我刚刚弄疼你了吗?”

“我不走了,我留下来照顾你。”

男人眼里的关切,和热水一样滚烫。

可沈初初的喉咙却像哽了一块冰。

她接过热水,垂眸像从前那样体贴说:“我没有不舒服。你刚被立为太子,事情多,你回大庸忙去吧。”

“只是这琉璃龙是我自己的东西,不能给你父皇,生辰贺礼你明天下午再来取。”

萧航矍见她确实缓了脸色,便温柔在沈初初头上落下一吻。

“好好照顾自己,我还等着你陪我君临天下。”

沈初初笑着送萧航矍离开,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,才呢喃:“萧航矍,你的天下以后都和我无关了。”

第二天。

沈初初在槐树小院里等了一整天,眼看着太阳都落山了,萧航璟还没来取贺礼。她索性自己去了趟大庸。

刚到萧航璟书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他和林晚的说话声。

“航璟,我给你那梨花熏香,可是能让女人不孕的烈性药,你都给沈初初用了七年,万一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,你真舍得?”

沈初初心里猛地一抽,疼得厉害。

过了会儿,昨晚还跟她说爱她的萧航矟,冷冷地说了句:“没什么舍不得的,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沈初初终究是个外人,她本来就不该生孩子。”

沈初初推门的手僵在半空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她匆匆把贺礼放在书房门口,跌跌撞撞地走了。

回到现代,沈初初立刻去了医院,查了妇科和生育能力。

结果发现自己的生育能力正常。

她手里攥着一沓报告单,无力地坐在椅子上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
她身体没事,难道萧航璟的香对她这个现代人不起作用?

想不明白,沈初初就不再去想了。

反正她身体没问题,这是好事。

她离开了医院。

明天是大庸皇帝的生日,萧航璟每次给他父皇过完生日,晚上都会来感谢沈初初。

可沈初初现在不想见萧航璟,就在外面住了两天酒店。

直到三天后,沈初初才回到槐树小院。

刚一进门,就被惊慌失措的萧航璟紧紧抱住。

萧航璟身体在发抖,声音沙哑,满是后怕:“你去哪儿了?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害怕吗?这两天我等你等得都快疯了,可我却出不了这个院子……”

他眼睛红红的,满是深情。

要是以前,沈初初肯定会被他感动。

可现在,她不知道萧航璟是真的担心她出事,还是担心失去她带来的利益。

她抬头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,压下心里的委屈问:“那要是我有一天离开你了呢?”

萧航璟身体一僵:“你怎么会这么说?你昨天什么时候来书房送的贺礼,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,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
沈初初却摇头打断他:“我没听到什么话,就是身体不太舒服,回了现代,去了医院。”

萧航璟松了口气,又连忙追问:“你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严不严重?”

沈初初摇了摇头:“就是小感冒而已。”

萧航璟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,抱着沈初初平复了好一会儿,才后怕地说:“以后别随便离开槐树小院,我见不到你真的很担心。”

男人此刻的深情,一点都不假。

沈初初突然鬼使神差地问:“你既然这么离不开我,不如留在现代和我一起生活,你别回大庸了?”

“不行。”

萧航璟下意识反驳,但看到沈初初脸色瞬间变白,又解释:“我要是不回去,这些年一直追随我的部下和士兵们怎么办,我不能不负责。”

他抱着她,想用温情掩饰刚才的心虚:“初初,你还记得七年前你被敌军抓走那次吗?”

沈初初心头一刺,她当然记得。

当时,他为了救她,曾经屈辱地从敌人的胯下钻过去。

耳边又响起萧航璟的叹息:“初初,那时候我就发誓,我一定要当上皇帝,让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!”

四目相对,沈初初分不清他眼中的热烈是因为情意还是因为野心。

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见她沉默,萧航璟以为哄好了她,又问:“怎么突然想让我留下现代?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沈初初突然望向不远处的老槐树:“没什么,就是这老槐树树干快枯了,不知道时空隧道还能坚持多久。”

萧航璟稍微松了口气,抱着沈初初宽慰:“你这里的树老了,可大庸皇宫的那棵槐树还年轻,只要它在,我一定不会和你分开。”

沈初初是通过槐树穿越到大庸的,大多数时候,的确会穿越到大庸皇宫的一棵槐树下。

但她没告诉萧航璟,最近这两年,只要她想,她能随意穿越到大庸其他地方。

所以是现代这棵槐树掌握着穿越通道,这棵槐树烧了后,穿越的通道就会彻底毁掉。

以后,她和萧航璟也不会再见面。

但这些,沈初初都不打算告诉萧航璟。

萧航璟似乎也察觉到了沈初初的异常,黏了沈初初一天,直到凌晨三点才离开。

他的剑忘记带过去了。

沈初初拿着剑,跟着萧航璟到了古代。

就见前脚刚和她温存的男人,现在却和林晚亲昵地抱在一起。

林晚嗔怪着,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:“航璟,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,我和孩子都等急了。”

沈初初僵在原地。

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,原来之前那场月下欢爱,萧航璟把她错认成了林晚。

他口口声声说着逢场作戏,却和林晚连孩子都有了。

他到底还骗了她多少?

沈初初终究没压住心口的酸涩,“啪”地把剑扔下: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们了。”

闻声,萧航璟立马推开林晚。

他转身看向沈初初,唇边还沾着女人粉色的口脂:“初初,你怎么来了?”

沈初初握紧手心,盯着他的唇:“我来得确实不是时候。”

话落,一旁的林晚不甘插话:“既然知道不该来,那你还眼巴巴跟着太子殿下做什么?难道太子做事还要和你一个下堂妇报备吗?”

话落,林晚故意挺着肚子,转头看向萧航璟:“航璟,我们的孩……”

可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萧航璟冷声打断:“夜深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林晚的笑僵在脸上,满眼委屈,却只能咬牙离开。

她一走,萧航璟立马大步走向沈初初,焦急解释:“初初,我和林晚只是谈事情,她说的话你不要听,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。”

这样的话,他说得越多,沈初初越觉得曾经的自己多可悲。

她咽下口中的苦涩,转身要走:“我只是来送东西的,送到了我要回去了。”

不料,萧航璟却拉住了她。

他语气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讨好:“初初,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大庸百姓的早市生活吗?”

“今天难得有机会,带你去看!”

……

大庸早市,确实热闹。

路边卖早点的小贩不断吆喝,卖包子的,卖馄饨的,卖糖人的……应有尽有。

萧航璟跟在沈初初身边,但凡她多看一眼的东西,他都买了下来。

“初初,这糖人咱俩一人一个,是恩恩爱爱的一对儿。”

“刚才那冰豆花你可不能吃,你一来月事就肚子疼,不能吃凉东西。”

“不过前面那家馄饨也不错,皮薄馅大,你指定喜欢。”

很快,两人就到了馄饨摊。

萧航璟一点儿太子的架子都没有,贴心地给沈初初搬出凳子,还用衣袖把凳子擦了好几遍,才扶着她坐下。

就好像他始终都是那个眼里只有沈初初的少年。

沈初初之前一直觉得能穿梭古今这事儿特别奇妙,就想着到处逛逛。

萧航璟为了这事儿,曾经扮成低贱的卖货郎,带着她把京市的大街小巷都逛了个遍。

还把她打扮成宫女,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,偷偷带她去看龙椅。

那时候他说,他以后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,让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……

正想着呢,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了,热气熏得沈初初差点掉眼泪。

萧航璟吹凉了一颗馄饨,喂到沈初初嘴边,这时候,突然有个刺客抽出刀,狠狠地朝着沈初初砍了过来!

“小心!”

千钧一发的时候,萧航璟直接扑了过来,挡在沈初初身前。

“扑哧”一声,他的胸口被利刃捅穿了!

沈初初一下子呆住了,可萧航璟明明吐血不止,却还强扯出笑容安慰她:“别怕,我说过,就算死我也会保护你。”

沈初初和萧航璟已经经历过好多次生死关头了,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让她毫无防备。

皇城禁军很快就赶来了,很快就把刺客都绞杀了,萧航璟也终于撑不住了,倒在了沈初初怀里。

不久后,东宫。

太医来来回回换了好几盆血水。

昏迷中的萧航璟皱着眉头,脸色白得像纸一样,却死死地拉着沈初初的手,嘴里全是不安的呓语。

“初初别走,别离开我……”

沈初初看着他苍白的脸,手不由得攥得更紧了。

刺客砍过来的时候,萧航璟毫不犹豫地为她挡刀,那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,她实在做不到不动容。

偏偏这时候太医说:“太子殿下一直高烧不退,这要是降不了温,恐怕会有性命危险啊。”

古代医疗条件有限,外伤感染发烧要是不能及时救治,随时都可能要命。

沈初初心急如焚,赶忙强行掰开萧航璟的手,赶回现代去给他拿消炎、退烧药。

虽然她已经决定要断开了,但她从来没想过让萧航璟死。

沈初初把萧航璟托付给太医,匆匆忙忙回了现代。

两小时后。

沈初初带着药赶回东宫,却发现萧航璟已经醒了。

殿门开着,林晚坐在床边,萧航璟正趴在林晚的肚子上听着。

清俊的脸上,明显能看出慈爱:“皇儿,听见爹爹说话了吗?”

他脸色红润,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?

接着,又听见林晚说:“殿下,沈初初一个异界外族人根本不值得您为她演这么一出戏,刀剑可不长眼,万一真伤到您了,后果可不堪设想。”

萧航璟浅笑着摇头,冷峻的脸上带着沈初初再熟悉不过的谋算。

“我休妻另娶,惹得沈初初这段时间很不对劲,甚至都疏远我了。但她对我还有用,我不能放她走。”

“我让人演这一出戏,就是为了让她对我心生愧疚,好继续为我所用。”

沈初初站在殿外,她死死地握着药,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风一吹,身上的急汗就变成了冰水,一下子就把她所有的感动都浇灭了。

相伴七年,她陪着萧航璟从冷宫弃子一路走到今天,给他带兵书,带物资,看着他运筹帷幄,算计这个算计那个……

最后,他的算计还是落到了她头上。

沈初初突然想起现在社会很经典的一句话——

【贤妻扶我青云志,得志先斩意中人。】

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,在长廊处随便拦了个眼熟的幕僚,把药留下了。

等沈初初回到现代槐树小院,天已经黑了。

脸颊湿漉漉的,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。

空荡荡的院子里,手机铃声格外刺耳。

她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缓了一下嗓子里的闷堵才接通电话。

电话是购房老板打来的:“沈小姐,首笔购房款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,三天之后,我会带人亲自到你家和你交接。”

“到时候,我要拆屋重建,对了,那棵病歪歪的老槐树我也会叫人挖了。”

沈初初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。

她咬着牙,缓缓挤出了一句:“不劳烦你了,那棵老槐树,我会亲自烧毁!”

……

接下来的三天,萧航璟都没来现代。

明天,沈初初就要离开这个槐树小院了。

她买好了干柴,准备好了汽油,等着明天烧树。

今晚她要做最后一件事——

把她和萧航璟之间的牵绊彻底清理干净!

沈初初在槐树下生起了一盆火。

拿出了一大摞萧航璟曾写给她的婚书,这七年,他们每死里逃生一次,他就给她写一封婚书。

在边塞和敌军厮杀,回皇城被别的皇子派人追杀,去江南排洪染上瘟疫……

如今,婚书已经积累了上百封。

沈初初一封一封地送进火里,祭奠曾经那个愿意为爱情付出一切的自己。

火燃烧得最烈的时候,萧航璟忽然从老槐树里跨了出来,来到了现代。

火光映照下,沈初初脸上陌生的决绝刺得萧航璟的心猛地一颤。

他抬手拍掉沈初初手中的最后一封婚书:“你在烧什么?”

“旁边怎么还有这么多干柴,多危险!快扔掉!”

最后一封婚书被萧航璟拍入火盆,瞬间就被吞没了。

信封上分明是萧航璟的字迹,他却没认出来。

沈初初拍了拍身上的灰烬,站起身转移了话题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萧航璟看着化作黑灰,完全看不清自己字迹的东西,心头莫名地不安。

他握紧沈初初的手,试探着问:“初初,我这三天忙着养伤,没过来看你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
沈初初摇头。

萧航璟又说:“是不是被上次的刺客吓到了,古代的确不如现代安全,要是你害怕,以后就不去大庸了。”

沈初初抽回手,却转移了话题: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
萧航璟心里一喜,沈初初的关心压下了他的不安:“你的药送来得很及时,我已经没有大碍了,有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……”

萧航璟如今演得都这么敷衍了。

刺破胸口,伤筋动骨,就算以现代的医疗条件,三天都下不了床,可萧航璟却已经好端端的了。

他是认定了她爱他,所以什么都信他吗?

沈初初慢慢抽回自己的手:“明天你不就要和林晚成亲了吗,还是别在我这儿多待了,回大庸忙你的事儿去吧。”

萧航璟的手心突然空了,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安,他更不想走了。

“初初,明天的婚礼只是走个过场,我想再陪陪你,你就再收留我一晚,行不?”

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无助和脆弱。

他可怜巴巴的样子,让沈初初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。

穿越过来这七年,沈初初是真真切切地爱过萧航璟。

明天,收购房子的老板就要来接手这老房子了,这是最后一晚了,沈初初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
她同意让萧航璟留下,就当是好好和过去告个别。

她站起身说:“家里冰箱空了,我去买些菜,晚上咱们好好吃顿饭。”

萧航璟顺从地应道:“好,那我在家等你。”

沈初初特意跑了好远,买了一大堆菜,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,陪萧航璟吃完这顿散伙饭。

可等沈初初买完菜回来,却发现萧航璟居然把林晚也带来了。

此刻,萧航璟和林晚并肩站在院子里,活像这屋子的男女主人。

林晚正嘲讽着说:“这屋子还没丞相府的茅房大呢,待在这个院子里哪儿都出不去,真无聊。”

说着,还一脚踢倒了一旁的汽油桶。

沈初初脸色一沉,迈步走进去:“觉得无聊,那你就滚,我家不欢迎你!”

萧航璟见沈初初生气了,忙拉了一下林晚,低头斥责:“别瞎闹。”

沈初初没理会他们俩,扶起汽油桶,见洒得不多才松了口气。

而萧航璟训斥完林晚,回头看到汽油,脸色就变了:“初初,这不是你跟我说的易燃汽油吗?”

“还有,这儿这么多干柴,汽油怎么还放在这儿,要是烧起来,把槐树毁了可怎么办?”

沈初初的心已经凉透了,不想再搭理他们。

准备这些,本来就是打算烧了槐树的。

她冷着脸进了厨房,萧航璟跟进屋解释说:“明天大婚,我刚刚回大庸处理了点事儿,来的时候林晚看见了,就跟着过来了。”

“我没想到林晚居然也能过来,以前除了你我,别人都不能过来的。”

沈初初以为萧航璟已经够让她伤心了,没想到他又一次刷新了她的底线。

她给他的信任,又被他狠狠地背叛了一次。

穿越到现代是她最大的底牌,萧航璟口口声声说对林晚只是利用,却就这样把她最大的底牌告诉了林晚。

这一刻,沈初初无比庆幸自己已经决定和萧航璟断绝关系。

不过,菜都买回来了,沈初初还是做了饭。

吃饭的时候,萧航璟居然还没送林晚走,还带着她一起坐下来吃饭。

沈初初依旧没说什么。

反正是散伙饭,她没必要计较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沉默,让萧航璟得寸进尺了,饭桌上,他居然明目张胆地照顾林晚。

“林晚,这鸡汤里有山楂,你不能喝。”

“初初,这鲈鱼是你最爱吃的,我已经把刺剔了,你放心吃。”

萧航璟这照顾一个又顾着另一个,两个都想要。

沈初初一口饭一口菜地吃着,这顿散伙饭,她吃得面无表情。

林晚虽然碍于萧航璟在,一直没说什么,可脸上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。

……

饭后,萧航璟送林晚回了大庸。

卧室里。

沈初初躺在床上,和购房富商约好明早7点半交接房产,然后就休息了。

谁知躺下没多久,萧航璟又回来了,还上床抱住了她。

沈初初不舒服地挣扎着:“你明天大婚,不陪着林晚怎么又回来了?”

她的大度,让萧航璟突然心慌起来。

他更紧地抱住沈初初,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:“初初,我对林晚只是在演戏,你永远都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子。”

沈初初没理会他,闭上眼装睡。

萧航璟抱紧她,低声说了很多,最后承诺:“初初,以后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坐上大庸皇后的位置,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
“到时候,我一定处置了林晚,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
“初初,你再等等我。”

沈初初没作声,可眼角最后还是落下一滴泪,混入了发丝。

不需要了。

她也不会再等了。

萧航璟如今能为了权势娶林晚,来日又怎知不会有千千万万个林晚?

第二天,天亮了。

沈初初要交接房子,起得很早。

萧航璟醒来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,披上外衣便过来抱她。

沈初初梳着头发,瞥向镜子里深情英俊的男人,心口已经不会为了他而悸动了。

便催促道:“你今早大婚,再不回大庸就来不及了。”

萧航璟顿住,抿着唇望着镜中的沈初初,一双眼晦暗不明。

“初初,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再去大庸,等过些日子,我会亲自来接你。”

沈初初一边梳着头发,一边点头。

萧航璟看着姿态随意的沈初初,心中的不安加剧了。

以前他从槐树小院回大庸,她总是叮嘱这叮嘱那,恨不得拉着他说一整天,可现在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担忧。

她甚至还催促他去和别的女人大婚……

“初初,你知道我爱你,根本舍不得离开,别故意赌气推开我。”
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印匣交给沈初初。

“这是东宫印玺,可以调遣我名下三十万军队,是我的命脉,我现在把它交给你,你相信我,我爱的只有你。”

“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接你。”

他满眼坚定执拗,大有一副沈初初不接,他就不肯走的架势。

沈初初不想耽搁时间,终于点头,顺手把印玺放在了梳妆台上。

“好,我等你。”

得到了她的答复,萧航璟总算放下心来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

很快,到了早上7点。

沈初初收拾好身份证件,把屋里不要的东西全部打包扔进了垃圾桶,又把屋子整个打扫了一遍。

做完这一切,她就站在门口等买房的富商来。

7点半。

富商来了,笑着和沈初初握手。

“沈小姐,跟您谈了这么久,你终于愿意把老房子卖给我了,剩下的一千万房款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上了,你查查账?”

沈初初的确已经收到了银行的短信,礼貌地笑笑,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他。

7点40。

沈初初让富商在屋外面等,把干柴堆在槐树下。

泼上汽油。

7点55分。

沈初初攥着打火机,站在老槐树下。她轻轻摩挲着槐树粗糙的树皮,低声呢喃:"萧航璟,过了今天,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。"

"这七年发生的一切,就当是一场梦吧。"

话音刚落,槐树上的穿越入口突然闪过一道白光。像放电影似的,白光里浮现出萧航璟和林晚大婚的场景。

十里红妆,凤冠霞帔。

萧航璟穿着红底金丝绣线的太子礼服,和身着凤袍的林晚并肩而立,接受万民朝拜。

他们身后簇拥着上百名宫女太监,一步步走上皇宫最高的摘星楼。

这唯美甜蜜的画面,刺得沈初初心如刀绞。

一拜天地。

萧航琟牵着林晚俯身跪地敬天。

二拜高堂。

他们对着上座的帝后叩拜,眉眼含笑,满堂喜气。

夫妻对拜。

萧航璟和林晚相视一笑,眼中分明是对彼此的爱意。

与此同时,"咔嗒"一声,沈初初点燃了打火机。

三拜结束,8点整!

萧航璟起身的瞬间——

隔着时空,沈初初恍惚间和萧航璟四目相对。下一秒,她毅然决然地扔下了打火机!

"呼!"

大火瞬间冲天而起,斩断了一切!

火苗跳跃着,吞噬着老槐树的每一寸枝干。干燥的树干发出"噼噼啪啪"的爆裂声。

恍惚中,沈初初仿佛看到堂上的萧航璟茫然四顾。

他眼中满是惊慌失措。

可她却毅然转身,没有停留。

这场跨越古今的爱恋,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
......

大燕,东宫。

礼官的唱词到了最后一步,萧航璟的心口却猛地一痛。他下意识抬头朝前看去,正撞进沈初初含泪的双眼。

一瞬间,慌乱爬满全身。

"初初!"

他脱口而出心中最熟悉的名字,下意识想要上前,却碰碎了一片幻象。

林晚透过新娘的团扇皱眉看他,小声提醒:"殿下!"

萧航璟瞬间回过神来,整理好仪态。

婚礼继续进行。

但萧航璟心头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。应付完前来贺喜的官员,他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槐树的位置,却只见清冷月色下有一个大坑。

而那棵联通古今的槐树,早已不见踪影。

萧航璟踉跄一步,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一个个不曾留意的细节浮现在脑海中,引得他浑身颤抖。

干柴、汽油、点火......

"不,这不可能!初初答应过我的,她会等我回去,她从不食言!"
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
就在这时,林晚提着繁重的裙摆匆匆赶来。看到地上的大坑,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
她知道萧航璟心里只有沈初初,对她的承诺不过是哄她,让她和她的家族为他登上皇位效力。

可那又怎样?

既然知道萧航璟是通过槐树去找沈初初,她就不可能允许它继续存在。

她不仅派人将槐树彻底烧成了灰,还故意让人挖了这个大坑,就是为了故布疑阵,让萧航璟以为槐树是沈初初挖走的。

她要让萧航璟和沈初初永生永世都不能见面!

大庸唯一的皇后,只能是她!

林晚收敛情绪,走上前扶住萧航璟的手臂。

"殿下,这个沈初初真是诡计多端!明知道今日是你我大婚,对殿下的前途至关重要,还在关键时刻搞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!"

萧航璟捂着胸口,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阵阵抽痛,回头看向林晚。

他目光中满是茫然:"你说什么?什么小把戏?"

林晚端着架子,一副看破一切的架势,言之凿凿:"殿下,您可是大庸的太子,未来的皇帝!全天下哪个女人不想嫁给您?"

"别说沈初初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贱民,就算是他国公主,能被殿下高看一眼都是无上荣耀。"

"依臣妾看,这沈初初分明就是把槐树挖走藏起来了,她才不舍得真的离开您呢。"

槐树虽然是她派人烧掉处理的,但黑锅必须沈初初来背。

反正沈初初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。

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。

萧航璟目光恍惚。

林晚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,可他总觉得沈初初不是那种贪慕权势的女人。

当初他在冷宫一无所有,她还是一样对他伸出手,关爱有加。

她怎么会是那种耍心机、使手段的女人呢?

他来不及再想,便听林晚继续说:"殿下,您仔细想想,沈初初为您做了那么多事,难道就真的毫无私心什么都不图吗?"

"据臣妾所知,殿下可是一直承诺登基后会封她为皇后的。"

"她帮您,留在您身边一直都有目的。想必今天这么做,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婚礼,同时验证她在殿下心里的地位。"

"臣妾是真心帮殿下的,无论以什么身份站在殿下身边,臣妾都甘之如饴。可沈初初此举,太过不识大体......"

"她今日能把槐树藏起来让您心焦争宠,他日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。"

"依臣妾看,您也不必急着找她,反倒让她恃宠而骄了。"

萧航璟嘴唇紧抿,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,指节发白。

许久,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:"回宫。"

夜风吹散了槐树的灰烬。

萧航璟的头脑短暂清明了片刻,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
他眸光晦暗,驻足窗前望着今晚的月色,思绪却不自觉飘远。

沈初初在做什么?

今晚是他和林晚的洞房花烛夜,沈初初会不会难过?

想到这儿,他不禁叹了口气。

罢了,等大庸的事情都处理完,再去现代跟她好好解释吧。到时给她随便准备些礼物,她总会消气的。

正想着,身后传来林晚娇羞的声音:"殿下,该喝合卺酒了。"

萧航璟猛然回神,胸口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却始终未散。

他强压着心口的不适,回到桌边,接过了林晚递来的酒杯。

林晚笑着向他敬酒:"殿下,从今往后,你我荣辱与共。"

萧航璟沉默颔首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只是他脑海中,却不自觉浮现出沈初初的模样。

他们成亲时,她也曾如林晚一般,向他递来一杯酒。

可那时她说了什么?

她说:"唯愿你我此生常伴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"

那时的他欣然同意。

他从未在大庸见过那样的女子,自由、畅快、博学多识、独当一面。

她脑子里有数不尽的新奇想法,勾得他想要一探再探。

对他来说,无论是现代槐树小院,还是沈初初都是不可多得的机缘。

他想着,只要他们在一起,他总能改变她。

改变她那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妄念。

在大庸,平凡男子尚且三妻四妾,更何况是他,等他登基,不说后宫佳丽三千,起码的前朝和后宫制衡还是要顾及的。

不过没关系,他愿意在槐树小院,和沈初初做一对平凡夫妻。

“殿下?该就寝了。”

林晚含羞带怯,娇笑着扯着萧航璟的腰带。

可他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拒绝道:“你现在怀着身子,好好休息,今晚我先睡书房。”

说罢,他转身便要离开。

身后的林晚却满脸委屈,出声叫住了他:“殿下,你可是要去找沈初初那个贱民?”

萧航璟顿住,脸上闪过一丝不耐。

但回过头时,却唇角含笑。

他回到林晚身边,小心扶着她坐下:“怎么会?你想多了。”

“我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,还有许多政务没有处理,再说了,我不是答应过你嘛,等你我成婚以后,就不让沈初初来大庸了。”

“孩子出生以前,我会专心守着你们母子,不会分心见她的。”

听到这话,林晚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,丝毫没有注意到萧航璟眼底的冰冷。

她攀着萧航璟的手臂撒娇道:“殿下,你知道的,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。”

“说起来,沈初初虽然出身卑贱,但做饭的手艺真不错,比宫里的御厨都强上许多,臣妾怀孕之后,嘴里越发没滋味。”

“殿下若是想去看她,尽管去就好了,只是别忘了多吩咐她给我做些吃食。”

林晚模样娇憨,萧航璟也乐意宠她。

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:“好,你想吃也得等我找到老槐树吧。”

说完,他略微舒展的眉眼再度沉了下来。

“也不知道沈初初到底把槐树移到哪里去了?”
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等殿下荣登大宝,还怕找不到区区一棵树吗?”

林晚柔若无骨的指尖,缓缓攀上萧航璟胸口。

“殿下,洞房花烛夜,你该不会真的要狠心抛下我吧?”

萧航璟眸色一暗,俯身抄起林晚腿窝,将她打横抱上了床。

“怎么会?我答应过你,成亲后一定好好陪你。”

红绡帐落,遮去一室春光。

另一边。

现代。

沈初初已经搬到了新的住处。

市中心的平层公寓,一百多平,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,比大庸的摘星台能看得更高更远。

她穿着浴袍,坐在躺椅上,漆黑的夜空星辰闪烁,仿佛触手可及。

今天烧掉老槐树的场景犹在眼前。

她闭了闭眼,陷进柔软的躺椅上,困意袭来,她很快睡了过去。

睡梦中。

她仿佛又回到了大庸皇宫,回到了萧航璟和林晚的婚礼上。

她被人压着跪在地上,亲眼看着他们二人穿着繁复的宫装,一步步完成婚礼。

她看到萧航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看不起眼的蝼蚁,带着傲慢的蔑视。

“沈初初,你不过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贱民,竟然还想做我的太子妃?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
“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可是整个大庸最尊贵的男人,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妻子?”

“实话告诉你,要不是我离开槐树小院,早就统一了!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在你这个贱民身上?”

她看到林晚抱着一个孩子,得意地站在萧航璟身边。

“你不会以为航璟真的喜欢你吧?他做的那些不过是利用你罢了,他只是想借你现代的物资、知识,当上太子,成为皇帝。”

“而他的皇后只能是我,我们的孩子出生就是太子,而你这个贱民什么也得不到!”

说完,林晚像是仍不解气,狠狠地一挥衣袖。

“来人!”

“将这个未来的贱民手脚砍掉,灌入哑药,割掉耳朵,剜掉双眼,我要把她做成人彘!”

顷刻间,无数双手伸向沈初初。

她想躲却怎么也躲不掉,惊惧之下,她挣扎着朝萧航璟伸手求救:“不要!萧航璟救我!救救我!”

可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副清朗少年郎的模样。

他穿着一身深黑龙袍,含情脉脉地拥住林晚,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沈初初。

“一个贱民哪里值得你生这样的气,你可是全大庸最尊贵的皇后,没人能忤逆你。”

说完,他视线淡淡扫过地上的沈初初,亲自拿起了刀。

曾经那个为她挡刀挡箭的人,亲手挥向了她……

“不要!”

沈初初猛然惊醒,背上一层冷汗。

她抚着胸口大口喘息,眼中满是惊惧。

尽管梦里的萧航璟和她认识的人大相径庭,可她还是心有余悸。

皇族和平民。

一千多年的历史。

刻在骨子里的封建等级制度和现代自由思想的碰撞。

以婚姻谋取利益的筹码交易,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观。

沈初初指尖插进头发里,往后撩了一把,不禁自嘲苦笑:“沈初初,你原来是有多自信,才会觉得,萧航璟会跟你一直在一起?”

“你们之间明明有着这么多的不可能,又哪里是你强求得了的?”

三个月后。

林晚的肚子越来越大。

萧航璟的脸色也愈发阴沉。

起初,他也以为沈初初只是在闹脾气,所以才故布疑云,把皇宫里的槐树藏了起来。

可这三个月来,他找遍了宫里大大小小的槐树,却没有一棵和从前一样,能带他到沈初初身边。

他坐在书案前,笔下的奏折已落了一团墨点。

就在这时,桌上的复古风LED护眼灯灭了。

萧航璟烦躁地搁下笔,朝内侍吩咐:“去取电池来。”

内侍弓着腰,低着头,面色为难,小心回禀:“殿下,宫里的电池都已经用完了。”

萧航璟闻声一顿,强压着满心不悦,皱眉挥手让内侍出去。

他背着手站起身,漫无目的地朝殿外走。

不知不觉就到了槐树的位置。

那坑里已经长出了新草,经了雨,土地也平整了不少。

萧航璟心底忽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钝痛,他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
“初初,你究竟藏到哪里去了,就这么生气,三个月了都不肯让我找到你吗?”

他低着头,视线忽然瞥到草里露出一截黑成焦炭的树根。

萧航璟心尖猛地一颤,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脑海。

他顾不上许多,当即蹲下身,徒手翻动泥土。

那根焦炭越露越多,剩下的半截深埋土里。

萧航璟突然慌了。

“来人!”

“来人!给我把这坑挖开!”

宫人们仓皇跑来,被萧航璟指挥着挖开了那块地面。

几个时辰后,一个深埋地下的烧焦树根被整个挖了上来。

跟槐树小院比起来,皇宫里这棵槐树实在算不上大,枝干甚至没有碗口粗。

萧航璟没想到,那样瘦弱的树,会有如此复杂牢固的根系。

以至于当它整个显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,之前的一切猜测,都显得那么荒谬。

他赤红着眼,袖中双手不住发抖,一颗心突突的几乎要跳出来。

下颌紧绷,额角青筋暴起。

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谁干的?去查!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宫纵火!”

他嘴唇哆嗦着,几乎说不清后面的话。

“他怎么敢?怎么敢毁了孤的槐树!”

“毁了……”

突然,脑海中,沈初初的话音一瞬闪过。

萧航璟踉跄一步,猛然想起她似乎说过要毁掉老槐树的话,虽然她之后否认了,但他确确实实听到过。

“不可能,怎么会是初初呢?她那么爱我,怎么舍得离开我?”

“不可能,不会是她……”

“我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,我们在一起七年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,不断安慰自己。

可脑海中一幕幕全都是沈初初冷淡、决然、敷衍的样子。

就在这时,一直看管这片区域的老内侍被侍卫提了过来。

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,哆哆嗦嗦,话都说不清楚。

“太子殿下恕罪!奴、奴才也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
不等他把话说完,萧航璟已经攥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怒意奔涌,周身气势骇人。

“说!你都知道些什么?!”

老内侍吓破了胆,身下一片狼藉。

“是太子妃!是太子妃让奴才干的!她说皇宫里这棵槐树看着就晦气,大婚当日一定要处理干净!”

“奴才、奴才这才壮着狗胆把树烧了,又照太子妃的吩咐,挖了坑……要不是受人指使,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不敢妄动皇宫里的东西啊!”

萧航璟脑中一片眩晕。

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林晚!”

下一秒,他喉间腥甜“噗”的一声吐出一口血,喷溅在槐树根上。

紧接着,他眼前一黑,轰然倒地。

再睁眼。

萧航璟面前的场景已然全部变了。

十几个摘星台高的建筑巍然耸立,到处都是钢筋水泥。

他从绿化带里站起身,揉了揉生疼的脑袋,还来不及搞清自己现在的处境,就见马路对面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
他喜不自胜,连忙招手:“初初!”

“初初!”

一声熟悉的呼唤仿佛穿越时空而来。

沈初初猛然回头,只见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萧航璟一身狼狈,赤红着眼,站在马路对面紧紧盯着她。

他眼中的痛苦太过明显,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初初的心也跟着刺痛了一瞬。

却也只有一瞬。

她很快接受了萧航璟再次出现的事实,却并未理会,平静转身,推着手里的东西往后备厢里装。

现代高楼林立,车马日行千里。

离开了那方小院,才是萧航璟漂泊无根的开始。

见沈初初上车,萧航璟顿时急了,他顾不上前方汹涌的车流,翻过护栏就朝着沈初初跑去。

“滴——”

“滴滴——”

一时间,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十字路口。

“找死啊你!会不会看车?最烦你们这些cosplay的神经病,穿个古代人的衣服真当自己是大侠会飞檐走壁啊!”

“横穿马路有没有素质?再冲过来碰瓷报警抓你啊!”

“出门遇到你这种神经病真是晦气!”

横穿马路的萧航璟被急停的司机们团团围住、愤怒指责。

劈头盖脸的谩骂迎面而来,可自打他出了冷宫,又哪里经受过这种遭遇,顿时剑眉紧蹙,冷喝一声:“放肆!竟敢拦孤的去路,还不快让开!”

此言一出,更是群情激奋,一条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
萧航璟耐心耗尽,甩开人群跃上车顶。

而沈初初早已启动车辆,扬长而去。

她淡淡瞥了一眼后视镜里,被司机们缠住、拉扯着衣摆拽下车顶的萧航璟,平静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。

萧航璟,当你没有束缚地来到现代,才是真正的寸步难行。

另一边,派出所。

“同志,把你身份证拿出来我们登记一下。”

民警敲着笔,朝萧航璟伸手。

萧航璟皱眉,局促地捏了一下衣摆:“孤……我没有身份证。”

两个办案民警对视一眼,起身带萧航璟去核实身份,可奇怪的是,无论是人脸识别、指纹比对还是生物特征核验,都没有查到他的户籍信息。

“奇了怪了,人脸、指纹、DNA统统查不到,这人总不能是从深山老林里突然蹦出来的吧?”

“我看不像,你看他那一身,纹龙绣凤的,说不准是穿越来的。”

“净扯,你当时演电视剧呢。”

两位民警一头雾水,拿着报告单子一边开玩笑,一边继续调查萧航璟身份。

最后根据十字路口的视频监控,和几位司机的叙述,民警最后联系上了沈初初。

“你好,是沈初初吗?我是十里河派出所的民警,麻烦你配合一下,过来认个人。”

半小时后。

现代守法公民沈初初,不情不愿地出现在了十里河派出所。

刚进门,她就看到了一身玄衣、气宇轩昂的萧航璟,冷着脸坐在派出所门厅的蓝色塑料椅上。

浑身上下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就好像他屁股下面此刻不是能和“平民”平起平坐的联排座椅,而是睥睨天下的龙椅。

到底是权势养人,他现在哪有半点当初冷宫里落魄皇子的样子。

沈初初在心里感慨了一句。

而萧航璟视线不经意扫到她时,阴郁已久的双眸终于亮了起来。

他霍然起身:“初初!”

萧航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一把将沈初初拥进怀里。

熟悉的龙涎香溢满鼻腔。

沈初初皱眉,下意识推拒,面前的人却抱得更紧,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。

萧航璟声音哽咽:“初初,我终于找到你了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、多害怕……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
沈初初沉着眼,只淡漠一声:“你先放开我。”

冰冷的语气,刺得萧航璟一怔。

他缓缓松开手,眼底满是不解:“初初,你怎么……”

可他话都还没说完,沈初初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怀抱,径直走向一旁的办案民警,明知故问道:“不好意思,警察同志,请问这次让我来是配合认什么人?”

办案民警被她问得一愣,他看看沈初初,又看看萧航璟,眼中满是疑惑。

民警手指着两人来回晃了半天,终于问:“你们不认识?”

闻言,萧航璟立即上前,一把抓住了沈初初手腕。

“我们当然认识!她是我……”

“不熟。”

萧航璟没说完的话,被沈初初冷淡的一声“不熟”噎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,脸色越来越苍白,他嘴唇翕动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。

只是握着沈初初的手腕,怎么都不肯松。

民警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,干笑两声,指着萧航璟问沈初初。

“这个人没有户籍档案,你知道他的身份信息吗?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,我们会把他转交民政部门进行救助和安置,后续再帮他补办户籍登记。”

沈初初抿着唇点点头。

“我和他只是见过几次,不知道他有没有户口,他跟我说他叫萧航璟,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听她这么说,萧航璟眼中闪过一抹痛楚。

“初初,我们相依为命七年,你怎么能说和我不熟,我的一切你都知道,我是大燕的七皇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

沈初初抬眼打断了萧航璟的话,只怕他再说下去,不光要补办户籍,还要做精神鉴定。

“我知道你喜欢演古代人,但这里是派出所,你要配合警察同志工作,他们会好好安顿你的。”

说完,沈初初就甩开了萧航璟的手。

他还想追上去,却被身后的民警拦住。

“行了,别到处跑,有什么事等补完身份信息再说。”

眼看着沈初初的身影越来越远,萧航璟终于深吸一口气,收回了手。

他定了定神,压制住心口翻涌的情绪低喃:“初初说过,在现代每个人都要有合法的身份,等我有了身份证,找她才会更方便。”

想到这里,萧航璟耐着性子在派出所里坐了下来。

……

沈初初回到家。

有些烦躁地踢掉鞋子,扑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
手机铃声意外响起,她拿起来一看,却发现打来视频的人是多年未见的闺蜜。

心头的阴郁散了大半,她揉揉僵硬的脸颊,调整好笑容接通了视频。

闺蜜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上。

“Surprise!宝贝!猜猜我在哪儿?”

看着闺蜜背后硕大的机场国内到达指示标,沈初初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

“天呐!樱樱你回国!怎么不告诉我去接你?”

闺蜜苏樱拖着几个行李箱拍拍胸脯:“不用你接,新地址发来,我马上就到!这次你可别想再藏着你那个谈了七年的隐婚老公!”

沈初初脸色一僵。

随即落寞垂眼,许久才开口道:“樱樱,没有什么隐婚老公了,我们结束了。”

手机屏幕上的苏樱蓦然一顿。

她皱着眉,满脸诧异:“结束了是什么意思?分手了?离婚了?不爱了?七年之痒黯淡了?”

紧接着,她话锋一转。

“别是那个和王八蛋劈腿出轨了吧?你等着,我这就来帮你教训他!”

话音未落,苏樱已经急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
沈初初知道,以她风风火火的性子,恐怕很快就到家了。

果不其然。

一个小时之后。

沈初初家的大门被砸得“邦邦”响。

沈初初身上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刚一开门,就被大箱小箱的苏樱抱了个满怀。

苏樱扳着沈初初的肩膀,将她转来转去,仔仔细细看了个遍。

“怎么样?那个死渣男没欺负你吧?”

“快让我看看,怎么瘦了这么多?你别是为了他魂不守舍日渐消瘦吧?”

沈初初被她转得头昏,连忙拍开她的手,无奈笑道:“好了,一会儿我锅里的菜都要糊了。”

苏樱这才不得不松开手,但很快她又双眼放光地赞叹了一声:“好香啊!”

“天啊初初,我怎么觉得七年不见你的厨艺越发长进了,你是不知道,我在国外天天吃干巴面包的时候,有多想念你这一手!”

“干巴老头干巴面包,我都快变成干巴小女孩儿了。”

苏樱一边说着,一边一手提着一个30寸行李箱,轻车熟路地往沈初初家里搬。

沈初初看着她晒成小麦色的肌肤,和肌肉紧实的手臂,对她的话不置可否。

很快。

苏樱的行李整理好。

沈初初的饭菜也出了锅。

饭桌上,苏樱连吃三碗,终于长舒一口气,满足地喝了一大杯可乐。

沈初初习惯性地往她碗里夹着爱吃的菜,不由得关心道:“你不是说去国外学习三年吗?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
闻言,苏樱神情一变,满脸沧桑,仰头长叹一声:“在国外学习的这三年是我过去五年里最漫长的七年。”

“初初,你知道吗?差一点,只差一点,我就要退学回来了。”

苏樱情真意切,吸了吸鼻子。

“你都不知道这7年我是怎么过来的……”

苏樱一边说一边哭,桌子下的垃圾桶很快就满了。

悲伤的间隙,她还不忘抽空吃吃沈初初给她剥好的虾,剃好刺的鱼。

两人聊得兴起,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变化。

另一边。

萧航璟在民警的帮助下办完了身份证。

鉴于他是一个四肢健全且没有精神疾病的成年男性,所以民政部门并没有给他特殊救助。

他拿着身份证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,满心茫然。

空气中传来甜腻的香气。

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书房批阅奏折,没有吃饭。

来到现代之后更是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。

他寻着味道找到了前面的蛋糕店。

门前摆着试吃的小车,不少人在前面排队,他也跟着站在了队伍中央。

见小车的监管者,会分给每个人一个小碗,里面放着一小块儿食物。

萧航璟推测,这或许和古代大庸的粥棚施粥差不多。

等了许久,终于轮到了萧航璟。

店员热情地递给他一小块黄油年糕,满脸笑意:“新品试吃,喜欢欢迎进店购买,9块9一盒。”

他粗眉看着小碗里指甲盖儿大小的蛋糕。

不由开口:“你们现代只施舍这么少的东西?”

店员脸上笑容一僵。

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,预应力钢绞线最后赔着笑又给了他一块。

“不好意思,先生,再给您一块儿。”

萧航璟抿着唇看着碗里的两块小糕点,没有说话,也迟迟没动。

他原来在冷宫里度日艰苦,也没少受宫女太监的打骂,跪地乞食这种事也不是做不来。

只是他现在毕竟已经是太子了。

将来还会是大庸的天子。

若是被人知道到了现代,竟还要如此没尊严的讨饭,脸面上终究过不去。

想到这里,他抬脚刚要走。

就被身后的老人家不屑地呲了一声。

“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,有手有脚,在这里蹭试吃,没完没了,给你一块尝个味道,喜欢就买,不喜欢走人,你在这儿站着是等着吃饱吗?”

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没素质,还好意思嘲笑我们老人家在超市里抢鸡蛋。”

老爷子的白眼翻上了天。

被一个未来的平民老头儿这样说教,萧航璟的脸一阵红,一阵白。

最后面子实在挂不住,把手里的两块糕点又重重放了回去,紧接着便拂袖而去。

店员眼疾手快接住,才没让这两块糕点和其他的混在一处。

“唉,先生……”

那人的话还没说完,身后的老爷子就挥手打断。

“真没素质,让他走,你给我尝尝,要是好吃,我给我老伴儿带两盒。”

……

萧航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。

以前只守着那一方槐树小院,沈初初跟他说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先进,多么发达,如何如何的热闹。

他总是抱着玩笑的心态在听。

在他看来,大庸皇城已是人间顶热闹的地方。

就算现代有很多大庸没有的东西,也绝不可能像沈初初说的那样厉害。

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,沈初初是在夸大其词,只是为了让他离不开他,或是让他为了现在的繁华,留在现代陪她。

可如今身处城市的高楼林立,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渺小。

这个世界没有皇帝,似乎也没有阶级。

他曾经拥有的权势在此处毫无意义。

不仅不能让他得到任何优待,反而会徒增白眼。

没人会相信他是一个来自古代大庸的人。

沈初初从来都是例外。

夏天的风其实并不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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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萧航璟还是瑟缩着紧了紧衣服,寻了处避风的桥洞坐下。

他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,坐的是那个能日行千里的铁盒子。

城市的每条道路都一样,他已经记不得最初遇到沈初初的那个路口了。

而沈初初家里,两人聊得热火朝天,已然忘了时间。

苏樱一鼓作气,把这七年来在国外发生的事讲了个七七八八。

大多数都是和血液、挂科以及重修有关。

等她讲完了自己的事儿,终于腾出工夫一把抓住沈初初的手。

“我的事儿说完了,你也该说说你的事儿了吧?”

“你那个隐婚七年,又出轨劈腿的渣男前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”

沈初初手上动作一顿,有些落寞地低下头。

许久,才深吸一口气开口:“樱樱,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纯粹的感情?”

“是不是每一段亲密关系之间都夹杂着利用?”

苏樱被她问得一愣。

她抬手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头发。

“你这就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,我一个母胎单身,哪知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,虽说我在国外七年看了不少白皮帅哥,但是……害,我的心思都花在如何早点儿毕业回国上了。”

沈初初没再说话,低头咬着吸管喝了口果汁。

察觉到她眼中的伤痛,苏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
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,等待的过程中还不忘跟沈初初解释。

“虽然我不知道人和人之间有没有纯粹的感情不掺杂利益,但是我相信有一个人他肯定知道。”

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,电话响了几声却没有接通。

苏樱急得直挠头。

嘴里嘟囔个不停:“接电话呀,接电话呀!平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?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

苏樱一边紧张观察着沈初初的表情,一边锲而不舍地打电话。

终于在她第三次拨出号码之后,电话接通了。

对面的男人声音清润,言语间带着戏谑地笑:“怎么了?这么晚给我打电话?不会是又要挂科了吧?”

“咳咳。”

苏樱清了清嗓子,给沈初初使了个眼色。

“行了成煜,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死党,你就别总拿我开涮了。”

“我问你个事儿,你跟初初最近有联系吗?”

提到沈初初的名字,对面默了一瞬。

成煜连声音都放缓了许多,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紧张。

“我……听说初初有男朋友了,我没有打扰,她……出什么事了吗?”

成煜说得犹豫。

苏樱却险些笑出声来,她强捂着嘴,指指电话示意沈初初仔细听。

“哎哟,你怎么能不跟她联系呢?我跟你讲,初初出大事了!”

“她被渣男骗婚了!那个臭男人出轨劈腿还骗了她七年,把她所有的钱都骗光了,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!”

“什么!?”

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
紧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。

对方似乎是十分焦急地踢上了鞋和衣服。

紧接着关门声骤然响起。

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和喘息声。

“你有没有初初最新的地址?她前段时间已经把槐树小院儿给卖了,我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?”

“算了,你人在国外又忙着毕业肯定不知道那么多。”

“先挂了,我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她。”

话音未落,苏樱的电话就被匆忙挂断。

紧接着,沈初初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
来电显示上跳跃着两个字——

阿翊。

看到了熟悉的名字,沈初初脸上闪过一丝茫然。

她和苏樱,成煜从小一起长大,三个人说是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。

可是苏樱的暗示,她又怎么会看不懂?

难道……

似乎是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,沈初初皱眉看向苏樱,迟疑询问。

“樱樱,你是说成煜喜欢我?”

苏樱点头如捣蒜。

“当时我们三个一起玩儿,不都是你演妈妈,他演爸爸,我演你俩的闺女吗?”

“我小时候真以为你俩长大以后就会结婚,可谁承想你做了老房改造博主,买下那个老院子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”

“那年你生日,也是我出国之前能给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,我和成煜一起买了鲜花和蛋糕去找你,本来是给你庆祝庆祝,顺便帮他告个白。”

“谁知道刚走到你院子门口,就听到里面你和一个男的说话的声音。”

“你是不知道成煜当时站在门口都快哭了,后来我也没进去。”

说起这件事,苏樱始终都是遗憾的。

“要是我早知道你当时只是跟这么个渣男谈恋爱,我说什么也要破门而入,棒打鸳鸯。”

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。

偶尔弹出的微信语音条夹杂着急切的关心。

“初初,你别做傻事,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,你想想叔叔阿姨,还有我和苏樱,你是真舍得抛下我们吗?”

“初初,求求你接接电话,你在哪里?我现在就来找你,我没有你新家的地址,我……对不起,我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。”

“是我太胆小了,初初,我……初初,求求你,一定要让我找到你好吗?”

“啧啧啧。”

听着沈初初手机上播放的语音条,苏樱一阵摇头。

“真想不到我们一贯冷静自持的高才生,也有这么慌乱无措的时候,你是不知道他这家伙有多可恶。”

“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挂科拖的我没办法毕业了,不得已向他求助,他竟然嘲笑我。”

“如今有了机会,可就别怪我报复回去啦。”

沈初初始终皱着眉。

他实在想象不到成煜居然会喜欢她。

犹豫片刻,她接通了电话。

七年不曾联系,早已让他们变得陌生。

沈初初试探着吐出一声:“喂?”

对面静了一瞬,紧接着便是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
成煜哑着嗓子笑了一声,像是感叹,又像是庆幸,更多的是劫后余生。

“初初。”
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
沈初初悄悄清了清嗓子:“我……我没事,抱歉让你担心了。”

成煜长舒一口气。

顿了片刻:“你现在住哪里呀?我过去看看你,你要不要给苏樱回个电话?她刚才联系不上你,挺着急的。”

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
“最近新出的黄油年糕好像卖得不错,我给你买两盒你尝尝。”

闻言,沈初初下意识看向苏樱,生怕成煜来了之后,她会暴露。

苏樱却满不在乎地捂着嘴,笑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
终于她实在憋不住,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。

冲电话那头喊道:“多带两盒,我回国了,没吃过这新鲜东西,我要吃两盒。”

成煜又是一默,很快便反应过来是苏樱故意耍他玩儿。

他咬牙挤出一个笑恨恨道:“好啊你,竟敢拐着初初一起骗我,看我不往你的红油年糕里挤一管芥末。”

苏樱不甘示弱,拍桌而起。

“你敢往我的黄油年糕里挤芥末,我就把你这些年做过的那些丑事都告诉初初,我可是初初最好的闺蜜,你最好能摆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
“不、要、轻、易、得、罪、我!”

成煜和苏樱从小就不对付,一见面就掐个不停。

沈初初对此早已习以为常。

等成煜挂了电话,苏樱立马凑过来,亲昵抱住沈初初的肩膀。

“我跟你说你别看成煜这家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,其实特别闷骚。”

“你上学的时候,那些给你写情书的小男生都是他拦的,我不过就是给你夹带过一封,就被他记住了,总找我麻烦。”

“我让他喜欢就抓紧追你,可他非说什么要等到你也喜欢他。”

“结果可倒好,他等来等去等了二十多年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,墙角已经被人挖没了。”

“告白当天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,后来又听说你结婚了,他就是有那个心,也没那个道德底线。”

沈初初抿着唇,攥紧了手。

苏樱所说的那年生日,是她第一次见到萧航璟。

说不上是心生怜悯还是一见钟情。

她对萧航璟始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,这种感情让她忽略了第一次见面时萧航璟的狼狈,也忽略了在那之后的一次又一次利用。

沈初初叹了口气。

七年,她花在萧航璟身上的时间已经够久了,往后余生,她要为自己,为身边的人过好每一天。

见她失神,苏樱仍不死心追问:“初初,说说你跟那个渣男到底怎么回事儿呗?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,得享有优先知情权,我不能跟成煜一起知道,那太跌份儿了。”

沈初初的目光淡淡扫过窗外城市的夜景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本来就不可能有结果,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看不清,太过坚持。”

“不过我现在已经想通了,也决定放弃他了。”

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……”

苏樱拒绝着这句话,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不会是什么超级富二代吧?”

“要不然依照咱们几家的实力,两个世界的人……他总不能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吧?”

说话间,门铃按响。
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
不长不短的两下,听起来很有礼貌。

沈初初走到门口,刚一开门就看到了阔别七年的成煜。

他和少年时没什么变化,只是身姿更加坚韧挺拔,整个人更加成熟稳重。

只是他似乎出来得很急,头发没来得及吹干,此刻有些凌乱地挡在额前。

家居服外面随意地套了个外套,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。

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不妥,成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他耳尖有些红,无措地抓着脑后的头发。

最后选择了把锅甩给沈初初身后幸灾乐祸的苏樱。

“都怪苏樱,说什么你失恋了很受打击,找不到你,联系不上,我、我一着急就这么出来了。”

说着,他把手里的纸袋往前一递。

“这是黄油年糕,我看很多甜品店都在做,就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好吃的,你尝尝。”

说完,他没好气地瞥了苏樱一眼。

“给你买了两盒,吃吃吃,赶紧堵上你的嘴。”

沈初初提着袋子忍俊不禁。

侧身给成煜让出了一个空位:“别在门口站着了,今天樱樱刚回国,我们进来说。”

话音未落,成煜身后的消防通道突然冲出一个人影。

沈初初来不及细看就被人抱了个满怀。

“初初,真的是你太好了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熟悉的龙涎香盈满鼻腔。

沈初初下意识后退,狠狠推开了身上的人。

成煜和苏樱被这变故惊得手足无措,立马扯过沈初初,将她护在身后,厉声呵斥:“你是谁?离初初远点!”

“我警告你,再不走我报警了。”

萧航璟看着沈初初满眼的冷漠疏离,心中蓦然一痛。

他颤抖着唇,焦急解释:“初初,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,我知道我这三个月没来找你,是我不对。”

“但我不是故意的,是林晚,是林晚下令,让人烧了槐树,还挖坑骗我,是你把书藏起来了。”
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,求求你原谅我,好不好?”

萧航璟目光真挚,眼中的伤心和悲痛不似作假。

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沈初初,却被她身旁的成煜一把挥开。

“你做什么?”

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,萧航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。

他理了理衣袖,正色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挡在孤面前?”

此言一出就连神经一向大条的苏樱都愣住了。

她嘴角抽动,抱着沈初初胳膊的手不自然紧了紧。

“初初,这位古风小生……不会就是你那个谈了七年的渣男前夫吧?”

一起生活在槐树小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,毕竟萧航璟的确是古代大庸的太子。

可此刻在家门口,还有另外两位青梅竹马的玩伴在场,沈初初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有些丢人。

“萧航璟这里不是大庸,也没人会认你这个太子,这里不欢迎你,请你离开。”

沈初初冷着一张脸,说这话时面无表情。

萧航璟的心被猛然刺痛。
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初初,嗫嚅着许久才吐出茫然无助一句:“初初,你不要我了?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说话间,他的视线落在成煜脸上。

“是因为这个男人吗?”

“就为了一个现代的平民,你就不要我了?初初,我们在一起七年,难道这段感情是可以随意割舍的吗?”

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娶林晚,但那只是权宜之计,我若想登上皇位,必须得到宰相的支持。”

“我给过你承诺,待我登基,你是唯一的皇后,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我呢?”

苏樱一直抱着沈初初的手臂,能感受到她发颤的身体。

什么皇帝太子的,她不管,但是面前的男人甩了她的好闺蜜,娶了别的女人,她倒是听得真真切切。

此刻怒火汹涌燃烧,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萧航璟的鼻子叉腰骂道:“呸,你个臭渣男还挺能演。”

“左一个太子,右一个皇位的,怎么着?什么实力亮出来给我们看看。”

“出轨劈腿的臭渣男,还有脸问我们初初为什么不要你?就你这种神经病,就应该被精神病院抓走,关上十天半个月。”

眼前是一张萧航璟从没见过的生面孔。

贵为一国太子,他一天之中已经遭受了太多指责。

耐心早已耗尽。

他剑眉紧蹙,周身气压急速降低,寒气四溢。

“放肆,谁允许你和孤这么说话?”

“若不是看在你和初初是朋友,此刻就该凌迟处死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“啪!”的一声。

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萧航璟脸上。

沈初初胸腔起伏震动,打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
她喘着粗气,眼眶泛红,一瞬不瞬地盯着萧航璟,眼中情绪复杂,哀痛裹挟着怒火。

“萧航璟,我再说一遍,这里不是大庸,你也不是太子,更不是皇帝,谁允许你和我的朋友这样说话?”

“我再说一遍,这里不欢迎你,滚出去,别逼我报警。”

萧航璟捂着脸不可置信。

“初初,你不光半夜三更私会外男,竟然还动手打我,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夫为妻纲?”

沈初初冷笑一声,森然的目光直望向他心底。

“什么夫为妻纲,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,你要是想摆你夫君的谱,就该回去找林晚,而不是在这儿胡搅蛮缠。”

“她乐意陪着你演乖巧大度的小女人,我可不愿意。”

听到这话,萧航璟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他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脸颊。

缓声道:“初初,我就知道你还在为林晚的事生气。”

说完,他妥协似的举起三根手指。

“我萧航璟对天发誓,此生此世心中唯爱你一人。”

“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?”

沈初初被他这自信的模样气笑了。

她冷冷地看着萧航璟不带一丝感情: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,但我可以告诉你,槐树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是我亲手放火烧掉的。”

“萧航璟,我早就不想见你了。”

“也早就决定好要跟你一刀两断,你不属于这里,我劝你最好尽早离开。”

说完,沈初初不管萧航璟是何反应,作势就要关门。

萧航璟还想伸手来拦,却被成煜一把推开。

大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,成煜眼中满是警告。

回到屋里。

新鲜出炉的黄油年糕已经冷了。

沈初初,成煜,苏樱,三个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三个不同分区上,各自沉默。

终于,还是苏樱沉不住气,率先开口。

“初初,你过去七年,不会真的和那个张口闭口皇帝太子的怪家伙在一起吧?”

成煜闻言抿紧唇瓣,一瞬不瞬地望向沈初初,等着她的回答。

沈初初双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交缠,她沉着脸,犹豫许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
“如果我说他是古代人,你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?”

苏樱张着嘴,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,无助地看了成煜一眼。

成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。

满眼真诚地望着沈初初,柔声开口:“初初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怎么会不相信你呢?”

“只是今天外面那个男人实在太过奇怪,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简单跟我们说一下你们的过往,这样我们也才知道该怎么帮你。”

沈初初呼出一口浊气。

沉声道:“他没有说谎,也不是疯子,他的确是古代大庸国的太子萧航璟,这太子之位还是我帮他亲手夺来的。”

“七年前我意外买下了一间有老槐树的院子,装修改造完成住进去以后,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发现这棵老槐树可以连通古今。”

“我遇到了萧航璟,他那个时候只是一个活在冷宫里的不受宠皇子,我见他可怜,教他现代知识,给他现代物资,帮他在父皇面前夺取宠爱,一步步登上了太子之位。”

“这期间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,生死相依,性命交付,我爱上了他,我们成亲了,这也就是我当初告诉你们我结婚的原因。”

“只是我没想到他成为太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休妻另娶。”

沈初初将过去发生的事娓娓道来。

成煜和苏樱听得仔细,谁都没有出声打扰。

“所以最后我决定卖掉房子,烧掉老槐树,本以为这样就断了古今穿梭的媒介,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。”

沈初初垂着眼,神情恹恹。

可下一秒,她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。

苏樱抱着她,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脊背。

“亲爱的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你的爱赤诚热烈,给谁都精彩,是他没有好好珍惜,错过了你。”

“你放心,既然你不想再见到他,我一定不会让他再出现的。”

“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着你,就辛苦你也收留一下我吧。”

苏樱说话时带着俏皮的尾音,字字句句都是安慰。

成煜也在一旁朝沈初初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。

“初初,你放心,我和苏樱都会守着你,没有人能强迫你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。”

“我不管他是大庸的太子还是皇帝,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。”

沈初初心头一酸。

积攒多时的委屈仿佛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,她终于抱着素应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接过成煜递来的抽纸,擦干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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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年而已,没什么的,未来还有那么多个七年,我总不能都把自己困在那方小院,困在一个没有未来的古人身边。”

苏樱连连拍手,给她竖起了大拇指。

“刚好我回国还没有怎么好好放松过,姐妹这阵子就陪你敞开了玩儿!”

说着他还不忘轻瞥成煜一眼。

“夜店牛郎酒吧好好玩儿起来,这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。”

成煜没理会苏樱的故意刺激,只是宠溺看着沈初初微笑。

“初初,你放心,从小到大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,我们都会陪着你,不用着急,慢慢走出来。”

苏樱看着他恨铁不成钢。

沈初初抱着抱枕,吸吸鼻子,眼眶四周的红晕还没有褪去,却强挤出一个笑。

“谢谢你们,有你们陪在身边,我真的很安心。”

成煜久违的抬起手,在她后脑上揉了一把。

“先别急着说谢谢,我也有私心。”

“苏樱说得对,治愈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启下一段。”

“所以……初初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?”

“我犹豫了这么久,迟到了七年,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?”

沈初初神情一滞,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成煜柔声打断。

“没事的,初初,你不用着急回答。”

“无论你愿不愿意,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无论是以怎样的身份。”

就这样过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,沈初初送成煜出门。

刚打开门就对上了萧航璟猩红的双眼,他愤怒质问:“沈初初,你怎么能留一个陌生男人在家过夜?你还有没有点儿礼义廉耻?”

沈初初冷笑一声。

“礼义廉耻?萧航璟,七年前如果不是我留你这个陌生男人在家过夜,恐怕你早就饿死了吧?”

“你现在吃饱了,得势了,跟我讲礼义廉耻,你当初干什么去了?”

“我再说一遍,和离书是你亲手写的,官府加印的,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,就算你是大庸的皇帝也管不到我头上,你自己识趣点,别来烦我。”

沈初初冷淡的态度让萧航璟心下一慌。

他当即变了神色。

还想上前拉沈初初的手,却被成煜上前一步整个挡住。

成煜目光锐利,毫不示弱地与他对峙,丝毫不落下风。

“我知道你是个封建落后的古代人,初初和我们都说了,现代的规则还需要你慢慢适应。”

“比如女性有选择爱与不爱的权利,而你如果不停纠缠,也会被抓去坐牢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理解,但事实就是如此,当今社会不允许你为所欲为。”

萧航璟微低着头,双手攥拳,许久没有说话。

他没理会成煜的示威。

只越过他一瞬不瞬地望向沈初初。

“初初,对不起,是我错了,是我说错话了,我只是一时心急,我、我就是太爱你了,见不得你和旁人亲密。”

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淡漠地冷哼。

“所以呢?你见不得我和旁人亲密,我就见得?”

“我就能看着你一边和我交往,一边让林晚怀孕?萧航璟,我跟你说过,和我在一起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,如果你做不到,我随时都会离开。”

“是谁给你的自信,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蒙蔽我?”

“你不会真的以为,所有的女人都对你太子的身份和皇帝的未来趋之若鹜吧?”

萧航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。

是了。

他最开始喜欢上沈初初的原因,不就是因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,她不在意他的身份吗?

现在又怎么能想要靠身份留住她呢?

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大庸的后位。

而是他这个人。

只可惜,他让沈初初失望了。

怔忪间,面前的门已再度闭合,还气息的一面,没有任何缝隙,连一丝光亮都不会透出来。

昨晚,他就在这漆黑的楼道里站了一夜。

隔着那扇进不去的门,萧航璟攥紧了拳头。

“初初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
“我既然能来现代,你也一定能去古代。”

“我一定会找到回去的方法,让你回到我身边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“我会兑现我所有的诺言,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。”

那天之后沈初初就没再见过萧航璟。

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,她也渐渐发现了自己对成煜不一样的感情。

只是没想到短短半年,萧航璟不仅适应了现代社会的规则,还摇身一变,成了能和成煜分庭抗礼的大老板。

毕竟是从落魄皇子一步一步成为太子的人,自然是有些城府和手腕的。

当他再次出现在沈初初面前,沈初初第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来。

他换掉了繁复的古代装扮,换了西装,戴了手表,皮鞋擦得锃亮,满身上位者气息。

只是那一头长发始终留着。

他长腿交叠,仪态矜贵,坐在沈初初对面。

“初初,你曾经问过我愿不愿意留在现在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
“我现在可以回答你,我愿意。”

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妻子吗?”

沈初初皱眉,看向一旁买完奶茶回来被萧航璟保镖拦住的成煜,和桌子另一侧,被人强行按着肩膀压在原位的苏樱,眸光渐冷。

她看着萧航璟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愿意。”

听到沈初初的回答。

萧航璟似乎并不意外,他只是低头笑了一下,看起来早有预料。

他摊摊手,声音不急不缓:“没关系初初,我会等你,直到你愿意。”

“况且,在分开前,你亲口答应过会等我,我相信你不会食言。”

沈初初嘴唇紧绷,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,从里面摸出一方印匣。

这印匣,正是萧航璟成婚当日离开前,亲手交到她手里的那个。

“那天你说,这印匣能号令东宫三十万兵马,是你的命脉,要我拿着它等你。”

“现在,我把它还给你,我们当初的约定就不作数了。”

沈初初声音平静冷淡,面无表情地把印匣往萧航璟面前推了推。

萧航璟抿着嘴,轻叹一声。

将印匣推了回去,亲手放回了沈初初包里。

他眼中流露出沈初初熟悉的委屈,可她却惊讶地发现,自己现在已经不会再为他心疼了。

沈初初惊讶自己的改变。

原来七年的感情,要想真的放下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“初初,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?”

“我知道,刚找你的时候,我心里急,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,但那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,我看不得你和别的男人亲近。”

“答应你的,我一定会做到,我已经快要找到回大庸的方法了,你跟我一起回去,我马上就能登基封你为皇后。”

听着萧航璟的话,沈初初不自觉皱眉。

他怎么会这么笃定他很快就能登基?

且不说他父皇尚且康健,就是他周围那些皇弟、皇兄,也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
难道是……

沈初初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她定定望着萧航璟,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猜测。

萧航璟这种野心勃勃的上位者,如果真的能在现代随意走动,并且找到穿梭古今的方法,那后果实在不容乐观。

他不会是想通过现代手段强行逼宫吧?

这些年来,他虽然在皇帝面前装得温顺贤良,但沈初初知道,他心里始终有恨。

想到这儿,沈初初的心不禁提了起来。

“萧航璟,很多事情在大庸做起来尚且多受限制,现代法律只会更严苛,你现在能不能回去尚且说不准,小心玩火自焚。”

萧航璟笑了笑,伸手想要拂去沈初初额前的碎发。

沈初初却下意识往后一躲,抗拒着他的触碰。

萧航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:“初初,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,虽然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,但始终都是爱我关心我的。”

他起身走到沈初初面前,缓缓蹲下,目光中满是虔诚。

“你放心,我现在已经熟悉了现代社会的规则,不会让你我落入险境。”

“你再等等我,七日后九星连珠,槐树小院,我带你回家。”

不知怎的,明明是被萧航璟深情望着,沈初初却感觉一阵凉意缓缓攀升。

她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下一秒,萧航璟温热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脸颊。

“初初,别怕我,我真的爱你。”

“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,为了让我们光明正大,长长久久地在一起。”

“我答应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,就一定会做到。”

萧航璟轻柔摸着沈初初耳边的头发。

“乖乖等我,等我把现在的事情处理完,七天之后就来带你走。”

沈初初有种预感。

如果这一次,萧航璟真的把她带走了,她或许就一辈子都回不了现代了。

那么等待她的结局,就只有在深宫内苑困死一生了。

她强撑着挺直脊背,落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,不甘示弱反驳:“我不会跟你走的,这里有我的朋友,我不会去大庸。”

萧航璟起身,眉眼间依旧是温和地笑:“初初,别耍脾气。”

说完,他便带着一众保镖,浩浩荡荡地离开了。

沈初初和苏樱回到家。

两个人脸上都心事重重。

苏樱嘟着嘴抱着沙发上的抱枕,闷闷不乐:“这个萧航璟,他不是古代人吗?怎么学东西这么快?”

“又是成立公司又是请保镖的,他哪来这么多钱?”

沈初初现在完全不关心萧航璟是怎么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。

她担心的是,如果真的让他找到了联通古今的方法,恐怕无论是对现代还是大庸,都是一场空前的浩劫。

正想着,苏樱已经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。

“下面播报一则新闻,今日上午,考古队员在我市郊区75公里处,发现了一处距今约一千年的古代贵族高级墓葬群。”

“其年代久远,暂无历史可考,已探明墓葬23座,均已被盗,其中文物大量丢失,我市公安机关已成立专案组,与国家文物总局协同调查……”

看着电视屏幕上倒地的石碑,沈初初霍然起身,满眼的不可置信。

过去七年,她去过大庸很多地方,为了帮助萧航璟夺位,她还特意学习过大庸的文字。

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石碑,是大庸皇城的界碑。

由于现代书籍记录的古代历史,从来没有关于大庸的记载,沈初初一直以为它是异世界的朝代,和现代不属于同一条时间线。

也推测过,这或许就是萧航璟在现代,离不开槐树小院的原因。

可如果大庸和现代重合了呢?

那会发生什么?改变历史?还是世界毁灭?

沈初初整个人僵在原地,浑身不停颤抖,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升。

激得她连心尖儿都冷透了。

苏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,立马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,满眼关切:“初初,你怎么了?手怎么这么冰?”

沈初初转过头,看着苏樱,眉心颤动。

“樱樱,这是大庸的墓葬群,电视上那块石碑是大庸皇城的界碑,我不会看错。”

苏樱闻言也是一愣。

随后,她立即掏出电话,作势就要报警:“肯定是萧航璟那个臭渣男干的!他不来现代的时候好好的,他一来墓就被盗了。”

“那么多考古学家都没发现的地方,一点历史记录都没有,怎么就能那么巧让他碰见?”

“我说他短时间内从哪儿弄到那么多钱,原来是挖自己家祖坟啊!”

话音未落,报警电话已然拨出。

苏樱语速又快又急:“我要报警,刚刚新闻上说的那起古墓盗窃案,肯定是萧航璟干的!”

“对,绝对是他,短时间内大量资金来源不明,你们一定要严查他!”

报完警。

苏樱坐在沙发边,余怒未消。

她攥着手机,眉头紧锁:“这个萧航璟,他究竟要干什么?”

“他还说什么七天之后九星连珠要带你走,把一个现代女性带到封建社会去,这对吗?”

“不行,必须想办法阻止他。”

“真希望警察能早点把他抓起来,别让他再出来祸害人了。”

就在这时,门铃响起。

沈初初和苏樱的心俱是一紧。

苏樱下意识挡在沈初初身前,手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你别去,我来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,透过猫眼看到成煜瞬间,终于松了口气。

苏樱一把拉开门:“老哥,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啊?”

成煜皱着眉,神情担忧:“我还是不放心,初初,要不你和苏樱还是先搬到我那里去住一段时间吧,这个地址萧航璟毕竟已经知道了。”

说完,他抿着唇看向沈初初欲言又止。

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我的人得到消息,萧航璟联系国外,走私了大量武器,我怕你会有危险。”

沈初初闻言心神一震。

她现在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,只是担心,要是萧航璟真的能带着这么多现代武器回大庸,那对于大庸的百姓来说,该是一场怎样的灾难?

他毫无疑问地会获得碾压式的胜利,可历史也将因此而断层。

在她垂眸思索的间隙里,苏樱已经光速收拾好了行李,冲过来一把拉住沈初初的手。

“走吧初初,我们想去成煜家里避一避。”

苏樱拉了一下沈初初,却没拉动。

她诧异回头,看着她,眼中满是不解:“走啊初初,你怎么了?”

沈初初深吸一口气,再抬眼眼中一片决绝。

她轻轻抚开了苏樱的手。

“对不起樱樱、阿翊,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,这件事因我而起,也应当由我去解决。”

“要是七年前,我没有一时心软,救下萧航璟,也不会发生之后这么多事,我想好了,我会和他去大庸。”

一听这话,苏樱和成煜顿时急了。

“初初,你别犯傻,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大庸能做什么?封建社会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,我不能让你冒险!”

苏樱语速很快,死死抓着沈初初手腕不松。

成煜更是急得眼眶泛红。

他喜欢了沈初初那么多年,又错过苦等了七年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机会,又怎么会允许沈初初和别人离开呢?

还是去那种视人命为草芥的地方。

“初初,不要去。”

成煜红着眼,话音里带着乞求。

沈初初心尖一涩,鼻头泛酸。

“对不起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
说完,她推开成煜和苏樱的手,转过身,强忍着控制情绪:“往后清明,帮我多祭拜一下父母吧。”

说完,她便背对着苏樱和成煜坐在了沙发上。

“你们快走吧,最后这几天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成煜哽咽着望向沈初初单薄的背影:“好,如果这是你的选择,那我尊重。”

苏樱还想要说什么,却被成煜摇头制止,拉着她离开了沈初初家。

“咣当”一声。

大门闭合。

整个屋子都跟着安静下来。

沈初初抬手抹掉脸上冰凉的水珠,面无表情的脸上,目光却无比坚定。

之后这几天,她通过书籍和网络,恶补了大量武器知识。

七天时间,转瞬即逝。

七天后。

沈初初独自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电视机上播放着千年不遇的九星连珠奇观。

身后门锁转动。

紧接着,空荡荡的屋子里便响起了稳健的脚步声。

一道阴影从她身后投射下来,肩膀被温热的大手盖住,随后到来的便是逐渐盈满鼻腔的龙涎香味。

头顶传来萧航璟沙哑的笑声:“初初,我就知道你会等我的。”

沈初初冷着脸起身,拉开了和萧航璟之间的距离。

掌下忽然落了空,萧航璟意犹未尽地摩挲着指尖。

他耐着性子轻哄:“初初,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,你放心,等我们回去大庸以后,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
沈初初没理会他说的话,只冷冷一句:“我们走吧。”

萧航璟似乎没想到沈初初会如此乖顺,他以为她还会和以前一样闹闹脾气。

他欣喜地从背后拥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
久违的温暖与安心让他不自觉加深了这个拥抱。

他不由得喟叹一声:“初初,我好想你。”

“这一次,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
……

沈初初被萧航璟带到了郊外的仓库。

一路上,他都紧紧拉着沈初初的手,生怕一个不留神,她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。

“初初,你的那个朋友报警给我造成了一点小麻烦,不然的话,我们其实可以在摩天大楼顶层,先吃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,然后再去槐树小院。”

“听说你们这里的上流人士都这样,这段时间我也见识了不少。”

“那个成煜应该算是你的玩伴吧,他还不错,但始终差了些。”

沈初初没心情听他闲聊,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个仓库的货物。

她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
她答应萧航璟会跟他一起走,就是为了赶在离开前,彻底毁了这批武器。

这间仓库里的东西,萧航璟一件也别想带走!

“我没心情听你闲聊,这些箱子里你装了什么?”

她的手眼看就要掀开盖子,却被萧航璟伸手按住。

“乖,这些东西和你没关系,你不用在意里面装的是什么。”

“初初,你只要知道,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大庸,你很快就能做我唯一的皇后,这就足够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天生异象。

透过仓库上方打开的天窗,沈初初看到夜空中的九颗星星缓缓移动,很快就要连成一条直线。

萧航璟胸腔震动,终于松开沈初初的手,笑出声来:“太好了,初初,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!”

几乎是他松手的同时,沈初初以迅雷之势,冲向了一旁早就瞄好的“TNT”炸药箱子。

她一把掀开盖子,看到整箱炸药的瞬间。

眼中惊惧与决然同现。

下一秒,她直接点燃了藏在口袋里的火机。

萧航璟阻止不及,眼睁睁看着她把打火机扔进了炸药箱子,随后整个人压在了箱子盖上。

来不及反应。

“砰!”的一声巨响。

整个仓库轰然爆炸,火光冲天。

萧航璟的脸和沈初初自己的意识都被火光湮灭。

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沈初初只看见萧航璟挣扎着跑向她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周遭的声音全部沉寂下来。

肩膀传来顿顿的坠痛。

沈初初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,不禁疑惑。

怎么回事,我不是引爆了炸药,和萧航璟一起死在仓库里吗?

难道是我没死?

手被炸断了?

喉咙的干渴让她不由得皱眉,终于她挣扎着睁开双眼,却发现自己此刻竟被悬空吊在大庸皇城的宫墙上!

看清眼前的情形,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。

她强压着内心的慌张打量四周。

只见萧航璟皮甲站在宫墙下,身上、脸上,满是血污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初初从他眼中看到了惊喜和不安,他仰头,朝她大喊:“初初别怕!我一定会救你的!”

“你救不了她!”

身后传来女人尖利又得意的声音。

沈初初下意识回头看去,只见林晚一身华服,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。

她站在沈初初身后的宫墙上,眼神倨傲,不屑地扫了沈初初一眼,又居高临下地睨向萧航璟。

“太子殿下失踪了三个多月,大庸可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呢。”

“皇上皇后暴毙,诸位皇子自相残杀,是我父亲主持大局,让大庸百姓免遭生灵涂炭。”

“怎么太子殿下一回来,就要治我们父女俩的罪呢?”

说着,她颠了颠怀里的孩子。

“皇儿,你爹爹好狠的心,娘生产的时候他就不在身边,现在回来了又要对我们喊打喊杀。”

说话间,她视线冷冷地扫过吊在城墙上的沈初初。

“你爹爹心里其实是有我们的,只不过被这妖女迷了神魂,乱了心魄。”

“皇儿啊皇儿,你是未来天子,你说说,该如何处置她啊?”

林晚装模作样地问怀里咿咿呀呀的孩子。

半晌,才抬起头来,看向满脸急迫的萧航璟。

“殿下,我们的皇儿说了,要把这个女人砍手砍脚,灌入哑药,割掉双耳,剜掉双眼,做成人彘!”

“殿下以为如何?”

“要是你能亲手处置她,我和孩子就还认你这个夫君,认你这个父亲,待我父登基以后,你虽然不是太子,但也是大庸唯一的驸马。”

“未来天子的生父。”

林晚语速很慢,听起来胸有成竹。

萧航璟一直冷冷地盯着她,见她行状愈发癫狂,不由冷哼:“林晚,你当真以为你怀里的孽种是孤的孩子吗?”

“实话告诉你,与你同房的人从来不是我,你为了不让我和初初相见,不惜毁了槐树,想必也很清楚,我此生所爱,唯有初初一人而已!”

林晚闻言一挥衣袖。

“什么爱不爱的,我才不在乎!我要的只是权力!至高无上的权力!”

“至于这孩子,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,反正今天,你和沈初初这个贱人,都别想走出这道宫门!”
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做这么多只是在拖延时间!”

“你失踪以后,我翻遍了整个东宫,都没能找到太子印玺,想必那能号令三十万兵马的信物,是被你送给这个贱人了吧!”

“可惜天不助你!你强行把她带来大庸,她却一直昏迷,你连自己的兵马都号令不了,又凭什么和我争!”

东宫印玺……

沈初初心念一动。

下一秒,她竟直接出现在了现代的家里。

她从包里拿出那方印匣,刚要走,就和推门而入的苏樱撞了个满怀。

苏樱双眼肿得像两颗硕大的核桃,看见沈初初的瞬间满眼的不可置信。

她顾不上其他,立马扑上来将沈初初紧紧抱住。

“天呐初初你没死!我不会是在做梦吧!新闻上都说,你炸死在郊区的仓库里了,我这几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……”

“成煜着急开车去找你,路上出了车祸,现在都昏迷不醒,我一个人、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
苏樱哇哇大哭,沈初初手足无措地哄她。

“樱樱,别哭了,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,不过说到郊区仓库,警察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沈初初已经拿着印玺,连带着挂在她身上的苏樱一起传送到了仓库里。

只是这仓库没有半点被炸过的样子,所有东西都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原位。

苏樱看着眼前骤然变换的场景,哭得一噎。

“嗝!”

“初初,你现在是人是鬼?你不会变成鬼了以后这是你的超能力吧?”

“不是……那我以后出国岂不是不用买机票了?”

说完,苏樱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,她抱着沈初初“吧唧”亲了一口。

“天啊宝贝!你太有用了!”

“你知道我上次从国外回来花了多少钱吗?十八万!整整十八万啊!”

“以后你出门请务必带上我!”

沈初初惦记着大庸的情况,心里着急,她顾不上解释许多,直接打开加特林箱子不由分说地塞给苏樱两把,自己又拿了两把。

下一秒。

眼前的场景又变了个样。

沈初初直接拽着苏樱,来到了萧航璟屯兵的大营!

苏樱还没站稳呢,就见沈初初举起东宫印玺大声下令:“所有将士听令!跟我进宫救驾!”

七年来,沈初初和萧航璟一起经历了太多事,指挥军队对她来说,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。

可苏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。

忍不住抱着两把加特林,冲她竖起大拇指。

“太帅了姐妹!”

沈初初眉头一皱,拉着苏樱的手腕刚想回皇宫。

下一秒,居然带着几万兵马一起杀回了皇宫。

萧航璟见沈初初突然消失,已经杀红了眼。

他身上全是伤,却还是提着剑砍向林晚:“把初初还给我!”

可林晚身边侍卫太多,哪是那么容易靠近的。

眼看着长矛就要刺进萧航璟身体。

沈初初心里一紧,身形一闪,出现在萧航璟身边,一把将他拉了回来。

林晚见沈初初突然出现,也吓了一跳,抱着孩子大声下令:“给我上!杀了她!杀了她们!”

侍卫们犹豫了一下,举着武器冲向沈初初。

却见她不慌不忙,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。

紧接着,只听“砰、砰”两声。

冲在最前面的侍卫应声倒地。

他们的腿都被打伤了,鲜血直流,动弹不得。

苏樱立刻明白过来,举起加特林对着城墙就是一顿扫射,无数个小坑布满城墙。

侍卫们一时没人敢再上前。

苏樱架着枪,得意地抹了把鼻子。

“七步以外枪快!七步以内枪又快又准!”

“我在国外可是专门练过的!”

林晚见状恨恨骂道:“沈初初!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用暗器!你真卑鄙!”

沈初初扶起萧航璟,冷冷地看着林晚。

“对付你,手段卑不卑鄙不重要,只要结果是对的就够了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两边人马就展开了激烈的战斗。

沈初初拖着萧航璟的身体,让他靠在城墙拐角处,刚要走开,就被他拉住了手腕。

他嘴角挂着血,却还是强撑着对沈初初笑了笑。

“初初,我真没想到你还愿意救我,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,你引爆炸药的时候我甚至在想,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好,总比这辈子见不到你要幸福。”

“我思想愚钝落后,为了得到权力不择手段,的确配不上你,初初……忘了我,好好生活吧。”

听到这话,沈初初不禁皱眉。

“你乱说什么?你是太子,你有你的责任,以后你还要当皇帝,让大庸的百姓过上好日子……”

沈初初话还没说完,萧航璟又吐出一大口血。

他笑着摇摇头:“没机会了,初初,我没有以后了。”

说着,他把从宫里抢出来的传国玉玺交到沈初初手上。

“林晚抓你,就是为了逼我交出传国玉玺,九星连珠的确能把我们带回大庸,却不能让你死而复生。”

“初初,原谅我,我和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做了交换,我的生命到此为止,你要好好走下去……”

“带着大庸,好好走下去……”

沈初初还没来得及消化萧航璟的话,他的手就已经垂了下去。

紧接着,沈初初脑海里响起一道电子音——

【恭喜宿主觉醒女帝成长系统,第一个任务:扫清叛党!】

沈初初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,苏樱担忧的眼神在她眼前晃过。

她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萧航璟,和地上颤抖的士兵,眼泪流了下来。

然而下一秒,她手里的枪,已经直接抵住了林晚的太阳穴。

“都住手!”

林晚没想到沈初初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,气得破口大骂:“贱人!你快放开我!”

沈初初红着眼,根本不想听林晚说话,朝她腿上就是一枪。

林晚顿时惨叫一声,瘫坐在地。

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,哇哇大哭。

她疼得满头大汗,还不忘出声威胁:“我父亲现在可是皇帝!他不会放过你的!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!被野狗分食吧!”

话音未落,沈初初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。

正是车祸昏迷的成煜,只见他皱着眉,手里还提着一个翻着白眼的干巴老头。

看见老头的一瞬间,林晚所有的哭喊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她嘴唇颤抖着:“父亲……”

但很快,她又意识到现在的说法不符合她公主的身份,她连忙摇晃着林父的手臂大喊:“父皇!父皇您醒醒啊!您怎么了!不要吓我……”

紧接着,她抬头恶狠狠地指向成煜。

“你竟敢谋害皇帝!我要把你千刀万剐!”

见她实在太过疯狂,成煜连忙护着沈初初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警惕地看着林晚,皱眉道:“人不是我杀的,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。”

“是系……”

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,成煜连忙改口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。”

成煜改口虽然快,但沈初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苏樱明明说他出车祸昏迷了,怎么会突然和她一样穿越到古代大庸,难道也是觉醒了系统?

可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,当务之急,是处理好大庸的动乱,尽可能减少伤亡。

刚想到这里,沈初初脑海里又是【叮……】的一声。

【恭喜宿主觉醒仁君属性,统治力+500】

沈初初一愣,她怎么就觉醒了仁君属性?统治力还涨了五百?

当皇帝这么容易吗?一个念头就能涨?

她还来不及细想,只见宫墙下的士兵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。

苏樱见状眼前一亮,举着加特林高声呼喝:“今日女帝登基!谁有异议?!”

这话单说狂妄,配上她手里的武器倒也相得益彰。

士兵们纷纷跪地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一个时辰后。

宫门大开,百官朝见。

沈初初已经穿上龙袍坐在了龙椅上,苏樱和成煜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。

系统再次发出一声提示音。

【恭喜宿主完成任务,顺利扫清叛党,统治力+5000】

【第二个任务,土地经济改革。】

于是,沈初初稀里糊涂当上女帝的第一天,就颁布了自己登基后的第一条命令——

废除土地私有制,将耕地收归国有后按家庭人口分配,禁止豪强兼并,违者没收田产充公。

本以为如此激进的政令会遭到强烈反对,却没想到,竟意外地顺利。

可紧接着,系统又下达了一系列指令——

【第三个任务:兴修水利农田。】

【第四个任务:统一货币度量衡。】

……

【第三百七十二个任务:提升女性地位,开设女学,鼓励女性从商从政。】

【第三百七十三个任务:完善社会保障制度,设立养老机制。】

……

【第七百九十九个任务:鼓励技术创新,开放贸易政策,与他国建立外交。】

【恭喜宿主顺利完成所有任务!女帝成长计划到此终结!】

【系统将选择新的继承者接替宿主工作,宿主今后仍可自由穿梭古今,不受身份限制。】

机械声落,系统在沈初初面前变成了一棵小小的槐树。

【请宿主以后记得保护花草树木,不要随意毁坏哦,不然会受到惩罚的。】

说完,那棵小槐树便彻底消失了。

她批阅奏折的手狠狠一划。

八年了。

整整八年。

每天她一睁眼睛就是系统安排的任务,任务难度之大,要求之奇怪,大有一种要把古代大庸直接提升成现代社会的意思。

要不是她能随意穿梭古今,只怕早就累得猝死了。

这八年她忙忙碌碌,连和成煜结婚都只是草草办了一下。

现在,她终于自由了!

“我终于自由了!”

沈初初一声呼喊发自内心,一股活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,她仿佛从一个疲惫的中年人又回到了少女时代。

一旁看画本子的苏樱打了个哈欠,手里抱着纯天然无污染脆桃又啃了一口。

“初初,你的系统任务好难啊,我的任务早就完成了。”

沈初初闻言一愣。

迟疑问:“樱樱,你也有系统?”

苏樱点点头:“有啊,我是躺平系统,只要抱着你的大腿混吃等死就行了,不光我有,成煜也有,只是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他的系统究竟是啥。”

说曹操曹操到。

成煜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女娃娃,跨过门槛走进来。

“还没忙完吗?女儿幼儿园放学,非吵着要见你。”

沈初初连忙跑到他们父女身边,亲亲大的又亲亲小的,连声道:“忙完了忙完了,系统说我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。”

成煜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太好了,我终于不用担心了。”

沈初初不依不饶,抓着他问:“你的系统究竟是什么?”

成煜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
但还是笑着说道:“我的任务始终只有一个,那就是让女帝大人,不要爱上别人。”

沈初初闻言一笑,踮脚吻上他的唇。

苏樱捂着小女儿的眼睛:“哎哎哎,少儿不宜啊!”

“我们赶紧回现代吧,我追的小说要更新了!我跟你们讲,那个小说超级癫,又是重生又是系统的,唉?系统……”

一行四人渐渐走远。

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空气中的那抹虚影。

萧航璟挥动着透明的手臂,朝他们挥了挥手:“初初,再见。”

就在这时,系统出现在他身边:【沈初初已经完成了任务,你获得了一次重生机会,下辈子你想做什么?】

萧航璟垂眸轻笑:“一棵树,我想做她院子里的一棵槐树,能多看看她就足够了。”

有些人,只要远远看着,就够了。

——《完结》无粘结钢绞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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